鹰嘴岩位于黑风山脉东麓,是一片形如鹰喙的陡峭山崖,崖下是蜿蜒的沧澜江支流。从浊水溪营地到这里,直线距离不过四十里,但山路崎岖,还要避开“海隼”的巡逻线,实际路程超过六十里。
李焕小组只有三天时间。
队伍共十人:李焕、陈禹、周文负责技术,孙虎带五名侦察兵负责护卫和探路,外加一个特殊成员——胡三。这个前韩勇军探子对东面地形最熟,主动要求带路。
“鹰嘴岩那地方我熟。”出发前胡三拍着胸脯,“三年前跟韩勇军剿匪去过,山崖底下有个溶洞,传说是前朝矿坑。要是真有啥古代装置,八成在洞里。”
陆弘把胡三叫到一边:“这次任务很重要,也很危险。你如果现在退出,没人会怪你。”
胡三那只独眼眨巴着:“领主,我胡三虽然以前混账,但现在想明白了——营地有规矩,有奔头。这次要是立了功,我就能把老娘接过来,正式落户。冒点险,值。”
他的理由很实在。陆弘点头:“好,记住路线,注意安全。完成任务,记大功一件。”
队伍在黎明前出发。为了轻装,只带了三天干粮、基础装备、以及最重要的——两个便携式能量感应器、一块从黑石谷带出的识别晶片(仿制品)、还有星隐会提供的简易星盘。
孙虎走在最前面,像只猎豹一样灵敏。他选择的路线避开所有已知的兽道和人径,专走陡坡和密林。这样虽然慢,但隐蔽性高。
第一天中午,他们在一条溪流边短暂休整。
“已经避开两拨‘海隼’的巡逻队了。”孙虎指着地图,“按这个速度,明天傍晚能到鹰嘴岩外围。但问题来了——”他看向胡三,“你说那溶洞在崖底,可鹰嘴岩三面都是峭壁,只有北面一条小路能下去。那条路……是不是经过‘海隼’的一个前哨站?”
胡三点头:“是。三年前那前哨站就有,现在估计还在。不过我知道一条野路,从鹰嘴岩西侧的裂缝下去,能绕到崖底。但那路……很险。”
“多险?”
“要过一段二十丈长的悬崖,只有脚掌宽的天然石阶,下面就是深涧。”胡三比划着,“当年我们是绑着绳子过的,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也得过。”李焕插话,“时间紧迫,不能硬闯前哨站。”
队伍继续前进。随着接近鹰嘴岩,环境开始变化。植被从山林变成低矮的灌木,岩石呈现铁锈般的红色,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。
“这里有地热。”陈禹检测着空气成分,“硫化物浓度很高,可能有温泉或小型火山活动。”
胡三点头:“鹰嘴岩底下确实有温泉,所以那溶洞里常年有雾气。”
傍晚时分,队伍在距离鹰嘴岩五里的一处山坳扎营。孙虎派两人去侦察前哨站的情况,其余人休息。
李焕睡不着,拿出能量感应器调试。仪器显示,鹰嘴岩方向的能量读数明显高于周边——虽然比不上黑石谷,但确实是节点的特征。
“奇怪……”他盯着频谱图,“这个节点的能量特征……很‘杂’。不像黑石谷那么纯粹稳定,也不像风吼涧那么狂暴。像是……被污染了?”
陈禹凑过来看:“会不会是损坏了?像老鹰岩那样?”
“可能,但又有不同。”李焕摇头,“老鹰岩是能量泄漏,这个是……混杂了其他东西。看这个频段——”他指着一处异常波峰,“这是生物能频段。节点能量里混入了生物能。”
“生物能?”周文不解。
“就是生命活动产生的能量场。”李焕解释,“每个生物都有微弱的能量场,但通常很弱,不会干扰到节点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那里有很多生物,或者……有特别强大的生物。”陈禹接话。
两人对视,都想到了青冥说过的“寄生者”。
前哨站的侦察兵在天黑后返回。报告显示:前哨站有大约十五名“海隼”士兵,装备精良,还架设了简易了望塔和围栏。他们似乎没有特别警惕,更像是在执行例行驻守。
“好消息是他们人不多。”孙虎分析,“坏消息是那条小路正对着了望塔的视线范围。我们如果从西侧裂缝下去,得绕个大圈,多花至少半天时间。”
“我们没有半天时间。”李焕看了眼星盘,“青冥只能稳住盘蛇岭三天,今天是第一天。我们必须在后天日落前激活节点,然后赶回黑石谷。”
时间紧迫,必须冒险。
孙虎沉思片刻,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:“声东击西。派两个人去前哨站东侧制造动静,吸引注意力。其他人趁机动从西侧快速通过。只要能下到崖底,进了溶洞,他们就很难追。”
“太冒险了。”陈禹反对,“万一被堵在洞里……”
“那也比硬闯强。”孙虎坚持,“而且进了洞,我们熟悉地形,他们不熟悉。有优势。”
李焕最终拍板:“按孙虎说的做。谁去诱敌?”
胡三举手:“我去。我熟悉这一带,知道怎么制造动静还能脱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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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老兵也站了出来。
计划确定:第二天黎明,胡三两人去东侧放火制造混乱,其余人趁机从西侧裂缝下崖。约定在崖底溶洞口汇合,如果两个时辰内没汇合,各自撤退。
第二天天刚亮,行动开始。
胡三和那名老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东侧山林。约一刻钟后,前哨站方向传来喧哗声,接着是号角——有人发现了“敌情”。
“走!”孙虎一挥手,八人快速向鹰嘴岩西侧移动。
裂缝比胡三描述的更险峻。那是山体自然裂开的一道缝隙,宽处不过三尺,窄处需要侧身挤过。脚下是湿滑的苔藓,头顶是随时可能掉落的碎石。最危险的一段是二十丈长的悬崖石阶——说是石阶,其实是岩石风化后形成的凸起,大小不一,高低不平,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通过。
孙虎第一个下,用绳索做保护。李焕紧随其后,他背着沉重的设备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陈禹和周文互相搀扶,几个侦察兵则殿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