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二十八,晨光初现。
陆家寨议事厅前的空地上,赵老四第一次以监察队长的身份主持晨会。二十名新选拔的监察队员列队整齐,大多数是年轻人,但眼神里透着认真。
“规矩都记住了吗?”赵老四声音洪亮,腰板挺得笔直。
“记住了!”队员们齐声回答。
“第一条是什么?”
“只认规矩,不认人情!”
“第二条?”
“只看证据,不听空话!”
“第三条?”
“公正廉明,以身作则!”
赵老四满意地点头。这三条是他自己想出来的,简单好记,但分量很重。两天前陆弘正式任命他时,他整夜没睡,想的就是怎么把这差事干好。
“好。”他扫视众人,“今天开始分组巡查。甲组去工匠营,检查工具管理和防火措施;乙组去粮仓,核对出入库记录;丙组去聚居区,处理日常纠纷。有情况立刻报告,不许擅自处理。”
“是!”
队伍解散,各组出发。赵老四带着两个助手,开始一天的巡视。
与此同时,柳明漪在讲武堂的大教室里,面对五十多名寨民代表,讲解《陆家寨规约》。
“我知道,很多人不识字,看不懂条文。”柳明漪站在一块大木板前,木板上用炭笔画着简易图示,“所以今天我们用最直白的方式,讲清楚规矩是什么,为什么要有规矩。”
她指着第一幅图:两个人争夺一只鸡。
“比如张三和李四都说是自家的鸡,怎么办?按以前的规矩,谁拳头硬归谁,或者找族长裁决。但现在,按《规约》,你们可以找监察队。监察队会调查——鸡平时在谁家院子里?谁喂的食?邻居怎么说?根据证据判给真正的主人。”
台下有人问:“那要是两边都没证据呢?”
“那就暂时收归公有,鸡下的蛋归寨子,等找到证据再判。”柳明漪回答,“总之,不能因为没证据就随便判,更不能打架。”
第二幅图:一个人在粮仓偷粮食。
“这个大家都知道了。偷窃的惩罚,根据偷的东西多少来定。偷一点口粮,罚劳役;偷战略物资,重罚。为什么?因为乱世里粮食就是命,你偷一个人的口粮,可能害死一家人。”
第三幅图:几个士兵列队训练。
“军规更严。不听命令,罚;临阵脱逃,斩。为什么?因为战场上一个人的错误,可能害死整个小队。军队是保护寨子的刀,刀必须锋利,必须听指挥。”
讲解持续了一个时辰。柳明漪用最朴实的语言,把枯燥的条文变成了生动的故事。寨民们听得入神,很多原本不理解的人,慢慢明白了规矩的意义。
“最后一点。”柳明漪放下炭笔,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如果有特殊情况,或者觉得规矩不公平,可以向监察队申诉,甚至可以到议事厅来,当着寨主的面说。规矩是为了让大家过得更好,不是为了让谁难受。”
台下响起掌声。
同一时间,沈元舟在寨墙上检查新部署的防御体系。
“这里,加一个暗哨。”他指着墙角的阴影处,“从外面看不见,但从这里能看到整个西墙段。哨兵两小时一换,交接要有记录。”
“是!”守备队长认真记下。
“巡逻队路线重新规划。”沈元舟摊开寨墙平面图,“以前是固定路线,容易被摸清规律。现在改成随机路线——每队出发前抽签,决定走哪条线。时间也不固定,有时一刻钟一趟,有时半个时辰一趟。”
“那怎么协调?”
“用信号旗。”沈元舟指向墙头新立的旗杆,“绿旗表示正常,黄旗表示发现可疑,红旗表示有敌情。每个哨位都能看到旗语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还有,从今天起,所有进出寨门的人员,无论职位高低,都要检查。我亲自带头。”
守备队员们面面相觑。寨主和沈教官也要检查?
“没错,包括我,包括寨主。”沈元舟严肃地说,“规矩面前人人平等。我们不搞特殊,下面的人才服气。”
众人肃然起敬。
中午时分,陆弘在工匠营和周大牛讨论标准化生产的推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