协议签署后的第七天,陆家寨议事厅里正在讨论一个新问题:俘虏管理。
随着前几次战斗和收编流民,寨子里现在有近百名俘虏。他们身份复杂:有韩家的溃兵,有土匪,有慕容家的斥候,还有少数趁火打劫的流寇。这些人一直被关押在寨子西北角的“临时羁押区”,由守备队轮流看守。
“每天光是看守就要用二十个人,还得管他们吃喝。”张魁汇报,“粮食消耗不小,看守的弟兄也有怨言——人家在训练,他们在看俘虏。”
柳明漪翻着账册:“这三个月,俘虏消耗的粮食相当于五十个壮劳力。而且羁押区卫生条件差,上个月还闹过一次痢疾,差点传到寨子里。”
沈元舟眉头紧锁:“按我以前在边军的做法,罪大恶极的砍头,剩下的充作苦力,修城墙、挖壕沟,累死了不心疼。”
“可咱们不是边军。”陆弘摇头,“而且这些人里,真正罪大恶极的是少数。大多数是乱世里为口饭吃,跟错了人。”
“那怎么办?全放了?放回去说不定又拿起刀来打咱们。”
“放是不能放,但关着也是浪费。”陆弘走到墙边,看着上面新绘制的寨区规划图,“咱们现在有这么多工程要做:扩建寨墙、修蓄水池、开垦新田、建仓库……哪一样不需要人手?”
赵小五眼睛一亮:“领主的意思是,让俘虏干活?”
“对,但不能像沈教官说的那样,当牲口用。”陆弘转身,“咱们要建立一套《劳动改造与积分管理办法》,把俘虏变成可控的劳动力,同时给他们一条出路。”
“出路?”
“改造得好,表现好的,可以转为正式寨民;改造不好,继续劳动;抗拒改造、企图逃跑或破坏的,按寨规严惩。”陆弘说,“这叫化敌为友,至少是化敌为用。”
柳明漪快速记录:“具体怎么操作?”
“第一,分类甄别。”陆弘坐下,开始详细阐述,“把所有俘虏按罪行、背景、技能、态度分类。手上有人命的,单独关押,劳动时要戴镣铐,有专人看守;普通溃兵和土匪,罪行轻的,可以编入劳动队;有特殊技能的,比如木匠、铁匠、郎中,重点考察,可以破格使用。”
“第二,积分制度。每个俘虏设立劳动积分账户。每天完成基本劳动任务,得1分;超额完成任务,额外加分;有创新建议被采纳,加分;学习寨规、参加扫盲班,也加分。违反纪律、偷懒耍滑、破坏工具,扣分。积分可以兑换:达到一定分数,可以改善伙食;再达到一定分数,可以解除监视,在限定范围内活动;累计到更高分数,可以申请转为预备寨民,经过考察期后,成为正式寨民。”
“第三,劳动管理。成立专门的‘劳动队’,设队长、副队长,从守备队抽调可靠的老兵担任。劳动任务由统筹司统一规划,匠作营提供工具,医疗队定期检查身体状况。劳动时间每天不超过六个时辰,保证基本休息和饮食。”
“第四,教育改造。每天晚上,组织俘虏学习寨规,听讲寨子发展历程,了解系统思维的优点。表现好的,可以旁听讲武堂的基础课。”
沈元舟听完,摸着下巴:“听着不错,但太麻烦。要配多少人管理?积分怎么记录?怎么防止他们串通闹事?”
“所以要试点。”陆弘说,“先从罪行最轻、态度最好的三十个俘虏开始,成立第一支劳动队。派五名老兵管理,柳司长派一个记录员负责积分登记。试用一个月,看效果,再推广。”
“让谁负责这个劳动队?”张魁问。
陆弘想了想:“周铁柱。他老成持重,经验丰富,又熟悉俘虏心理——他自己就是从韩家投诚过来的。”
方案确定,立即执行。
第二天,周铁柱被从守备队调出,任命为“劳动一队”队长。他挑了四个老兵当助手,又从柳明漪那里要了个识字的年轻记录员。
第一次集合在打谷场进行。
三十个俘虏被带出来,个个面黄肌瘦,眼神里混着警惕、麻木和一丝好奇。他们站得歪歪扭扭,有人低着头,有人偷偷打量周围。
周铁柱站在前面,背着手,目光扫过每个人:“都听好了!从今天起,你们不用天天关着了。给你们个机会,干活,挣分,换饭吃,换自由,甚至换条出路!”
俘虏们面面相觑。
“规矩很简单:每天有活干,干好了加分,干坏了扣分。分够了,伙食变好;再够了,可以在寨子里有限活动;再够了,可以申请当寨民。分扣光了,或者犯了大事,那就对不住了,寨规怎么定,就怎么处置。”
他拿出一本小册子:“这是《劳动积分管理办法》,待会儿每人发一份,不认字的,晚上有人念给你们听。今天第一天,任务简单:清理寨子西边的排水沟。工具在这里,两人一组,互相监督。中午管一顿饱饭,干得好加肉。”
俘虏们将信将疑,但听到“饱饭”和“肉”,不少人咽了咽口水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工具发下去:铁锹、箩筐、扁担。都是匠作营特制的标准工具,上面烙着编号。